最近讀一本Werner J Krieglstein著的"Compassion: A New Philosophy of the Other"。此書的簡介這樣寫著:「此書有關憐憫的關顧和連繫。在人的心底裡,我們是深深渴求著與萬物連繫。此書探索著有什麼東西阻礙著人類之間、和大 自然之間、並與宇宙之間的健康和互相尊重的對話。」

這書大約在一年多前在美國亞馬遜網站訂購,收到之後卻束之高閣。直到現在,自己近來慢慢接受著「萬物本為一」的觀念,對動物、大自然和人類之間的關係開始多點關注,這本書也重新被拿來閱讀。雖然英文字密密麻麻,而且風格也很學術,可是我卻很喜歡。

其中一篇"Animals: Our Teachers and Healers, Our Brothers and Sisters"我覺得很值得撮錄成中文,尤其和動物傳心的同好在此分享一下。

最近幾十年,人類開始認識到與動物相處的價值。現在每天都有大量物種絕種,人類這種醒覺似乎有點遲。在史前的人類,擁有觀察和模仿動物的技巧,已經被現今的人類遺忘了。

模仿是自然界中最具力量的學習方式。觀察和模仿是動物之間溝通的方式。人類以智慧創造符號(文字/語言)代替了聲音、氣味、和姿態的表達。

在史前人類留下來的畫作中,有很多是記載著動物的片段。很多神話都表達出人類和動物之間成為朋友的故事。例如希臘神話中的獨眼巨人 (Cyclops)被奸狡的奧德修斯(Odysseus)奪去了一隻眼,之後在他的羊群中得到安慰和憐憫。聖經中約拿被一條鯨魚相救,在牠的肚子裡生存了 三天。

美國的原居民甚至視動物為兄弟姊妹。在他們的神話裡,他們以動物去解釋自然的奧秘和生命的意義,更多於以神和靈去解釋。

可是西方的文明卻向相反方向前進。人們把動物視為軟弱的,甚至為可以或缺的生物。

早期的地中海東部文明視蛇和牛為神聖的,肩負著再生和地上權力的意思。可是,現代人卻發明鬥牛這玩意,以展示人類勝過牛的姿態。另外,蛇是女神的神 聖的動物,卻化身成為邪惡、把蛇妖魔化。歐洲曾經大肆殘殺蛇,引致中世紀時期大規模傳播的瘟疫。今日我們知道,齧齒動物會散播瘟疫,而蛇則是以捕食齧齒動 物為生。所以殺害蛇就縱容了瘟疫。

印度宗教裡也視蛇為神聖的。牠們的毒液是大能力的展示,與西方文化中,把蛇的毒汁視為對人類有害的視角是不同的。

中世紀的基督教人們將所有動物分類為為好的動物和壞的動物、有益的動物和邪惡的動物。在農業社會,農夫只會把有助耕種的動物視為有益的動物,至於像 狐狸一類捕食家禽的動物,則視為壞的和邪惡的化身。基督教文化中,一些動物被象徵為撒旦魔鬼的墮落本性,另外一些動物則視為與基督親近。中世紀歐洲人視山 羊為忍耐和順從的。可是他們卻把人類的近親-猴子和黑腥腥-視為墮落的物種。人類要除去壞的動物,培養好的動物。

後來當科學對動物提升關注時,他們的著眼點仍然落在牠們是否對人類「有沒有用」之上,人們仍然在計算動物有多少被利用的價值。人類看大自然仍然很自 我中心,他們認為野生動物只有外在價值,必須對人類有用。例如大象須提供肉、獸皮和象牙。牠們的價值在乎為人類的旅遊業帶來多少服務。

而且,一些科學家認為動物「對痛苦沒有理性的概念,所以不會覺得痛苦」為由,以進步為藉口,對動物展開種種無情的研究。

在二十世紀末,「動物為兄弟姊妹」的概念又再次昇起。現在我們視世界為生命的共同體,每一種物種都有其角色。

新的科學研究,以前所未聞的方式與動物溝通,與動物連繫,並不再被人類視為工具。例如一位生物學家Fossey長年在野外與猴子同居,以牠們的角度去了解牠們。

達爾文提倡進化論,展示人類如何由動物王國演化成人。可是另一邊廂,基督教、猶太教和伊斯蘭教卻認為神直接創造人類,包括賦與人們道德行為標準。這 樣子,就把動物被排在外,認為動物的行為是沒有一套道德標準的,牠們的行為被看為只具有功能性。可是,一位大學的心理學教授指出,在原始社會,促進和平和 戰爭一樣,都是自然而發的。動物之間會有和解和調停,牠們必需不斷地修補和確定牠們的關係,並保持牠們社區之內的和諧。另一位教授指出,在十九世紀,達爾 文和不少科學家認為動物是有感情的。但當新一世紀的來臨,理性科學和實證主義的抬頭,西方科學家卻把這說法簡化去,只把動物視為「受刺激才反應的機器」。

今日,科學家開始一改常態。一位科學家曾經嘗試在研究動物中,想像自己站在一條蛇的角度,研究牠對捕獵者有何反應,得出來的結果是出人意表也是更近乎真實的。

所以,要更了解動物,動物行為學家必須要站在動物的角度觀察和理解動物的行為。